GSiren

嘴唇干也不用涂这么多唇膏吧😂妈耶第一次看到米沙嘴唇润得反光

顺便杀手角色太帅了!!

瞬间爆炸

开脑洞

如果三人组从一开始都是恶魔的话

破坏力毁天灭地了大概233

大概会很带感,立个flag尝试做个剪辑出来娱乐一下

啊啊啊啊我的天哪这个身材简直性感炸了!虽然角色是个大变态但是性感炸了啊!!

诶等一下…你们的台词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游戏充满着各种梗、各种讽刺粉丝站队互撕盲目跟风、不让人反感的鸡汤和故事,甚至连腐女都出现了哈哈哈哈!!!

风伯袍下有什么…卧槽是空的

截图没截好但是是空的!!💀

难得能让我玩得进去甚至有些沉迷的游戏啊!!剧情很棒是我的菜!!就是日常到了卡级不能做主线的阶段,自己一个人玩好无聊啊!!求好友呀~!

【Degenerate】番外1(圣诞贺文,刀E)

妈耶=_=今天建合集的时候突然发现以前写的圣诞番外篇居然没有搬到lof上吗!!?强迫症怎能忍受番外直接从2开始…老货搬上来,设定是之前的坑【Denegerate】的架空,圣诞贺文,那时候临时赶出来的,bug比较多文风也很脑残,娱乐就好~


顺便…以前的文写的好认真的啊(-.-)虽然很烂但是超认真啊,再看看我现在写的都是些神马稀烂玩意啊🌝🌝🌝建合集的时候有那么一丢丢想填坑了,可是我已经羞耻到不敢看自己以前写的文了…而且我的文笔比以前更垃圾了,都不知道能不能续得下去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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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清脆地震动在胸腔。
  
  伊泽瑞尔觉得自己的知觉在缓缓地被剥离。
  
  远处的硝烟仍未散尽,苟延残喘地凝滞在空中回荡着。
  
  细微的雨滴轻轻抚过他的脸,打湿他的头发,浸透他的衣服,但他除了从脊椎直冲而上的酸意什么都感受不到。
  
  临时搭建的避难帐篷死气沉沉地连接成片,同样团聚着的还有死气沉沉的难民们。
  
  胸腔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膨胀,挤压得胃不断紧缩,卡得喉咙发不出声。
  他加快了脚步,想要将那感觉抛置身后。
  
  但是,太痛苦了。
  
  太痛苦了…
  
  痛苦得他想将五脏六腑剖出来。
  
  他狂奔起来,眼中逝去的景物渐渐褪去色彩,头脑空白一片。
  
  人们奇怪地看着一个年轻人逃命般跑去,残影在停滞了的人群中卷起一阵风。
  
  伊泽瑞尔终于在一个幸免于难的房前停下,他疯狂地敲着房门,直到它被打开。
  
  泰隆有些错愕地看着伊泽瑞尔。
  
  伊泽瑞尔眼中血丝遍布,瞳孔毫无光亮,不知是什么在其中翻滚着,整张脸惨白可怖。雨,汗,让他像刚被从水中捞出一般。
  
  他的气息无法控制地发着抖,却不单纯是因为体力透支。
  
  要…崩溃了。
  
  泰隆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
  
  下一秒,伊泽瑞尔抱着他的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泰隆顿了一下,迅速抱上伊泽,将他“咚”地一声按到墙上,深深地回吻。
  
  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两人撕咬着对方的嘴唇,侵占对方的每一丝领地,拼命释放着所有的绝望。
  
  他们纠缠着,微微向屋内挪动。
  
  然后——
  
  
  “Cut.”
  
  “That’s a cut!!”
  
  紧跟在导演后,助理中气十足的一声,将所有人拉回到现实。
  
  现场重新热闹起来,人潮涌动,对两人出彩的演技的称赞声不绝于耳。
  
  伊泽瑞尔仍抱着泰隆的头。
  
  泰隆张开手,眉毛微抬,示意他放开。
  
  伊泽瑞尔一脸陶醉地看着眼前英俊的面孔,惋惜不已。“唉…多希望我能就这样真的吻上去…”
  
  泰隆轻笑一声。“别闹。”
  
  伊泽瑞尔放开他,认真地说:“我—没—闹—”
  
  “你有女朋友。”
  
  “那都是乱传的,我可从来没承认过。”
  
  “你是直的。”
  
  “谁说的?”伊泽瑞尔干脆的一句反问让泰隆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了…我先走了。”
  
  忙了一天,泰隆身心俱疲。
  
  他走进房车,看到卡特琳娜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桌上还有她带来的晚餐。
  
  “谢了。”他将自己扔到床上,不想动一下。
  
  “还不习惯?”
  
  “没…只是我觉得我还不如回来当你的化妆师。”
  
  “可别,除了你可真找不到谁更适合刀锋之影这角了,你要走得活活气死导演。”卡特琳娜有点心虚的咳了两声,“我们还签了合同。”
  
  “是你签了,不是我。”
  
  “我把你的名字加上了。”
  
  “…”
  
  “不管这个,伊泽瑞尔那小子追你追的真紧啊,你不考虑考虑?听说你能被导演相中还是他去说的。”卡特琳娜迅速转移了话题,脸上换了八卦的表情。
  
  “啊,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泰隆有点头疼。
  
  伊泽瑞尔是近几年红得爆炸的演员,虽然年纪轻轻,但凭着帅气的长相和出色的演技迅速地爬上了顶峰。
  
  卡特琳娜出自演艺世家,而泰隆是被其父收养的孤儿,从小与她和她的兄弟姐妹一同长大。
  
  没有和他们一起踏入演艺界,泰隆选择了特效化妆师的道路。毕业后便顺理地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当然他自己也凭借着高超的水平在业界享有盛名,甚至由于格外擅长做各种伤妆,人送绰号“演员杀手”。
  
  但他说到底就是个化妆师,就是个化妆师,就是个化妆师。
  
  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伊泽瑞尔这大红人感上兴趣了。只要在剧组,只要碰上面,伊泽就仿佛遇见了八辈祖宗没停过献殷勤。
  
  那时《Degenerate》这部剧的选角基本结束,演员们都到了位,只有一个角色“刀锋之影”迟迟没有定音。
  
  眼瞅着时间不多了,试镜的人排成长队,谁知道导演偏就犯了牛劲,始终找不到心仪的人选,于是只好先开始拍摄其他人的片段。
  
  重点来了,那天泰隆本来闲得双目呆滞,突然就被叫过去试镜。
  
  泰隆顿时懵逼了。
  
  他不是不会演,家里环境在那呢,光耳濡目染也濡染得不带差的,何况他还一直陪着他们练。
  
  但是十几号演员放那没来试呢找他来试镜,导演是想角急疯了?
  
  更懵逼的是他居然被选上了。
  
  导演热泪盈眶,抓着他的手相见恨晚:“活生生的角色就在面前差点被埋没了”,于是当场开心地敲定了。
  
  用他的话讲,要的是自己的气质和神态,完全就像角色从剧本中走了出来。
  
  说完还不忘抹把泪。
  
  这意思自己像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泰隆无语。
  
  导演昨晚一定偷摸嗑嗨了到现在没缓过劲。
  
  等到泰隆把剧本全看完,他发现自己的角色和伊泽瑞尔的完全是一对儿,一半都是和他对戏。
  
  他顿时心中卧槽,别告诉他是伊泽瑞尔做的地下工作。
  
  结果还真特么叫他猜对了。
  
  第二天泰隆和伊泽瑞尔对上脸,伊泽明显激动无比,春意荡漾,拼命对他眨了下左眼。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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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泰隆很烦。
  他不是烦伊泽瑞尔,这小子挺合他胃口,真心的。
  
  问题是,人们议论。
  泰隆受不了这个。
  
  也是,一个重要的主角,选了几个月没着落,突然蹦出来个化妆师去演,论谁谁受得了?
  
  伊泽瑞尔在追他,又是好不容易被请过来的,说话绝对好使。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走后门。
  
  网络媒体该炸的也都炸完了。
  
  他没演技吗?当然有。而且他也确实和这个角色合得上拍,很多时候都是本色出演,绝对是透着灵魂的自然。
  
  实际上已经放出的几集评价都非常高,对他的不满早就沉下去很多了。
  
  但人啊…更多问题在于自己,泰隆承认自己心里猫着个事儿爹。
  
  他觉得自己是捡得大便宜,这机会不是自己拼死拼活抢过来的,他总没法心安理得。
  
  就好像自己真不行似的。
  
  看他苦大仇深的卡特琳娜恨不得打死他,天天骂他有毛病:有那时间烦,不如接受伊泽瑞尔得了,好意思让人家那么费心。
  
  泰隆开始当然是不想拒绝的,但因为一个角色答应伊泽瑞尔,这简直像是被[哔——]了。
  
  他的自尊心在咬牙切齿啊!
  
  他要是答应了能对得起自己“演员杀手”的……呸,能对得起自己的人格吗?
  
  绝对,肯定,死也不能妥协!
  
  于是泰隆对伊泽瑞尔完全是唯恐避之不及了,更别提对他有一点回应。
  
  
  可怜的是伊泽瑞尔。
  
  伊泽瑞尔觉得自己玻璃心碎的哗哗的,受伤程度简直堪比角色的崩溃,一连几天演技核爆,戏里戏外全都憔悴得欲断魂,编剧自责得都想改剧本。
  
  
  “为什么呢…”伊泽瑞尔悲愤地闷了一口酒,眼泪吧嚓地看着完全无视他的人。
  
  “你绯闻太多了。”凯特琳边磨指甲边嘟囔。
  
  “你热情过头了。”蔚玩着手机没抬头。
  
  “你个白痴。”金克斯洗着手腕上的文身贴,明显对他表示鄙视。
  
  她擦干手腕,对着镜子整了整亮橘色的短发,看到鼻梁因拍戏戴了太久眼镜而压出的凹印噘了噘嘴,翻出了个大墨镜扣脸上。
  
  “什么时候开始怂成这熊样了,啊?大大方方去问呗。”
  
  说完便拉开门,一句“圣诞快乐假期玩得开心宝贝们”赶在门关上前挤进了屋里。
  
  
  伊泽瑞尔呆了两秒。
  
  对啊,在这种关系里自己从来都不会落下风的,头一次这么怂。
  
  虽然他倒是很少追人,都是被追的。
  
  他一拍大腿当机立断地冲出去,留下屋里的凯特琳和蔚茫然地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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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特琳娜他们正准备去度假,这一家年年假期如此。
  
  所有事务早就被人安排完了,就等假期开始抬腿就撤。
  
  所以当伊泽瑞尔去找泰隆时,他已经拉着拉杆箱从家门出来准备离开了。
  
  “等等!”伊泽瑞尔跑下车,抓住泰隆的手,“为什么不接受我?”
  
  什么玩意?
  
  泰隆被突然冒出来的伊泽吓一跳,但随之的问题让他更不好回答。
  
  毕竟不是什么好说的出口的理由。
  
  “我就是不能,我对你没什么感觉。”思来想去还是干脆点好。
  
  “不不不你绝对有感觉,我看得出来。”伊泽瑞尔心里几乎是崩溃的,但他依旧百折不挠,“为什么?我明明做了很多,我明明很明显在对你示好,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我一点呢?”
  
  泰隆无奈了,“你真是不明白啊…就是因为你所做的,我才不能接受。”
  
  他扭了下手腕强硬地挣脱,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伊泽瑞尔愣在原地,最让他失落的,是他得到了决绝得不能再决绝的答案。
  
  真棒,真是完美的圣诞。
  
  伊泽瑞尔自暴自弃地坐到了台阶上。
  
  冷风对着他脑门吹了不知道多久,吹得直发麻发木的疼。
  
  
  “你在这干什么?坐地下不怕得痔疮啊。”卡特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过,看着他有些奇怪。
  
  “哎…额…”伊泽瑞尔魂还没回来,眼睛发直地看着卡特琳娜,憋了半天也没憋出来句话。
  
  “啊我明白了。”卡特琳娜了然,“看来是被拒绝了。”
  
  伊泽瑞尔迷糊了一下,突然发现面前站着的人是最了解泰隆的,他眼睛一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为什么…我哪做错了?”
  
  卡特琳娜看他失魂落魄的,心里一软。
  
  “好吧…我那趟飞机晚一些,陪你一会儿也无所谓。”
  
  她并排坐到了伊泽瑞尔旁边,“其实泰隆自尊心很强的…”
  
  “非常强…”
  
  “他是被我家收养的你知道吧?”
  
  “知道我爸为什么收养他吗?”
  
  “十多年前的时候,我爸在路边看到了他,他被一群流浪汉挤在角落。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可怜之人的怯懦和无药可救的放纵,只是墨黑墨黑的,可以说几乎是凶狠的想要把人吸进去。”
  
  “我爸被震住了,哈,你能想象到吗?一个大人,被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震住了?”
  
  “他当时给了泰隆一大笔钱,你知道他怎么做了吗?”
  
  “他抬手就扔给了那群流浪汉。那群人饿狼似的疯抢,他就自己一个人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最后还挑衅似的斜了我爸一眼。”
  
  “我爸当时完完全全没有想到,接着泰隆示意跟着他走。他把我爸带到桥墩下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地上全是树枝划的图案,边上的破帐篷里还有一堆用得残破的画具。”
  
  “他在告诉我爸,他可以靠自己的手艺换钱,他用不着白来的施舍。”
  
  “后来我爸收养了他,让他受到好的教育,让他发展美术。”
  
  “他接受了,而且凭他的天赋和努力他明明可以在这条路走的风风光光,却又读了特效化妆,跟在我们身边。”
  
  “他是在用为我们工作的方式报答收养之情。”
  
  “他不欠人,也不被欠。”
  
  卡特琳娜叹了口气,“你明白吗?”
  
  “我们知道你为他做了什么。”她抿了下嘴唇,“但你这步走错了,你真的挫到他的自尊心了…”
  
  “只要对象是泰隆,你所做的,就让你就永远得不到接受。”
  
  卡特琳娜拍拍伊泽的肩膀,想要安慰这个毫无希望的可怜人。
  
  但是伊泽的表情却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正常难道不应该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悲恸欲绝吗?
  
  这个哭笑不得的样子是什么鬼。
  
  而且还很激动?
  
  伊泽瑞尔觉得心脏跳动加快起来,他抓住卡特琳娜的肩膀,表情严肃却难掩欣喜,“老天啊,我一直搞错了…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帮我!告诉我你们在哪里度假,住在哪里,还有航班!我还来得及!”
  
  “额帮忙倒是可以…但是你怎么…”
  
  伊泽几乎要泪崩一样狠狠吸了一口气,“很简单,告诉他真相。”
  
  “其实我没帮他走后门。”
  
  “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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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隆自己先到了度假区的房子。
  
  他想清净清净。
  
  刚打开家门,他就感觉不对劲。
  
  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他握起门边的一个棒球棒,轻手轻脚地踱到屋里。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晚餐,还点着蜡烛。
  
  诶?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伊泽瑞尔措手不及地站在他身后。
  
  “该死的你怎么在这!”
  
  阴魂不散啊,泰隆肝一阵生疼。
  
  “等等等等等!”伊泽瑞尔把他手里的球棒抢下来,生怕他给自己来一下直接送到医院。
  
  伊泽瑞尔把手机“唰”地举到他面前,“别说话!先看!”
  
  泰隆挑下眉,把屏幕推远到可视距离。
  
  这是…一份声明。
  
  一份导演的声明。
  
  一份导演澄清他的声明。
  
  伊泽瑞尔紧张地看着泰隆毫无变化的表情,最终还是倾泻一口气难受地说:“It's  my  fault…”
  
  “是我故意让导演瞒着的,我以为你会高兴我为你这么做。”
  
  “其实我只是拿了你的照片给导演看而已,真正让导演选择你的是你自己。”
  
  “记得前年万圣节的晚会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当时穿着刺客信条的衣服,我…”伊泽瑞尔吞了下口水,艰难地承认,“我偷拍了你很久!”
  
  “我挑了一些看起来很沧桑很黯然的照片给了导演,然后他真的戏剧性地觉得合适。”
  
  “I'm  so,so  terribly  sorry  for  hurting  you.”
  
  
  泰隆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福来得太特么突然,简直像是玩笑。但证据可就摆眼前呢。
  
  他身在梦中一样坐下,缓了半天。
  
  然后想起他此时最该做的。
  
  一把拉过伊泽瑞尔便吻下去。
  
  老子终于可以答应你了。
  
  伊泽挣扎地侧过点脸,用手机拍了张照。
  
  泰隆松开他,看到他将照片附到早已编辑好的推特。
  
  #伊泽瑞尔的终身大事# 想追我的亲可以祝福我们然后换目标了:-)
  [图片]
  
  
  伊泽瑞尔回吻了泰隆一下,按下发送键,然后贴着他的嘴唇轻轻说。
 
  “Merry  Christmas…My  d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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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隆泰隆!”
  
  “嗯?”
  
  “我们可以不借位了吗?”
  
  “嗯。”
  
  “那接下去的那段床戏我们不戴cock sock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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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D

【漫鬼】流浪者(第二章 04)

  
  第二章.04
  
  
  
  马车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停下了,路到这里便到了尽头,周围只是让人分不出方向的树林,没办法再前进下去。
  
  桑德下了马车,呆呆地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他很快就朝着一个方向迈开了步伐,像一具被蛊惑的行尸走肉,失魂落魄地前行。
  
  莱特打发走车夫,跟了上去。随着马车声的逐渐淡去,伴随着树叶细碎的轻擦声与或近或远的鸟叫声,树林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既然这里是悲剧的开端,你为什么要回来?”
  
  莱特的声音在空旷的林间一层一层扩散出去。
  
  “为什么呢…”
  
  桑德停下脚步。
  
  “有些事必须要完成,在我死前。”他含糊地说,“我只是…我不知道,有个声音…一直在这样对我说。”
  
  “声音?”莱特反问:“让你去完成遗愿?呵,我不在乎什么声音不声音的,你怎么就认定自己一定会死?”
  
  “就算雷金纳德没有通过我转生,他还是不会放过我的。”桑德低声说。“上次杀了他只是碰巧,这次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但这次你有我啊。”莱特痞气地说,“搅混水,我可他妈擅长了。”
  
  桑德眉头轻微地拧了一下,显示出些许抗拒,随即,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起来。
  
  “不…”他呆住了,“不…”
  
  “你为什么…要答应跟我同行…?”
  
  桑德紧盯着莱特质问。
  
  “死人是没用的。”
  
  “不能帮你回忆,”他走近莱特。
  
  “不能帮你缓解头痛,”一步。
  
  “不能换钱。”又一步。
  
  莱特条件反射地按住他,阻止他继续靠近。
  
  “你还没死呢。”
  
  “不…”桑德争道。
  
  “你也会死的…”他死死掐上莱特的手臂,“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你…你本不用死的…”
  
  “够了!”莱特一巴掌甩过去。
  
  毫无准备的桑德被那没有任何保留的力道抽得脖子都快扭断了,“砰”得一下摔倒在地上。
  
  莱特蹲在他面前打量着他。
  
  “清醒点儿了吗?”
  
  “…”
  
  “别动不动就咒我死。”他半是调侃半是埋怨地说。
  
  “疼吗?”
  
  生理眼泪挂在桑德的眼睛里,通红通红的。他呆滞地望着莱特,琢磨不清他的意图。
  
  莱特伸出指尖触及他的脸,泛红的伤处映在惨白的肤色上,奇异地为他衬上一丝生气。
  
  指尖缓缓地擦过,从上到下,从光滑到瘆人的粗糙,遮脸的围巾在混乱中掉下了些许,莱特识趣地在那个边缘停住了。
  
  “感受这个痛感,好好感受。”指尖深深压进红肿的脸皮上。
  
  “不真实吗,”莱特说着,又加重了力量,压得桑德不自觉地转头躲开,又被他掐着下巴拽回来。
  
  “这一切不能更他妈的真实了…感受啊!这个疼痛的感觉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活人给你的!”
  
  桑德盯着莱特,诡异地抽搐了一下,莱特的手指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挂上了一层冰霜,逼迫着他缩手。
  
  虽然眼睛还红着,却没有最初的混乱了。
  
  桑德缓缓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还在疼的颧骨,一言未发地起身继续他的路程,仿佛刚刚那个情绪化的活人完全没存在过。
  
  不知是好是坏,自从确定了雷金纳德的复生,桑德倒是比最初更像个“人”了。
  
  莱特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恐惧,才会使这样一个人不断歇斯底里。
  
  而带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死者归来的讯号罢了。
  
  仅仅如此。
  
  他又能做得了什么,说不定也会被牵连致死。
  
  莱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像个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赖活在角落中,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冷漠的混蛋。确实他偶尔会冒点险找找刺激,天性使然,那点儿调剂让他兴奋不已。
  
  但调剂终归是调剂,在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里他太多次让自己处在险境中,已经超出了合适的范围。
  
  而且…桑德有那么重要吗?
  
  没有,只不过是一个与他很有缘分的人罢了。
  
  那他到底在做什么…莱特第无数次质问自己。
  
  他想知道答案,却又充满恐惧,就像对他遗失的记忆,遗失的过去一样恐惧。
  
  或许,这些未知都通向一个尽头,那里充满着令他曾经绝望到自我了断的现实。
  
  莱特按了几下太阳穴。
  
  他又何尝不神经质,他和桑德,两个疯子。
  
  
  莱特想着,前面的桑德突然停下了。他们一路穿过了几乎没有人迹留下的“道路”,沿着桑德的目光,在看不出尽头的地方,竟然隐约显露出了一个村子的存在。
  
  那是一个不大的村子,他们站在高处,一眼望去,便能大概看清有少数人家分布着,最多也不会过百人。
  
  桑德走向了村子,走向一座座破房环绕着的中央。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灰暗下来,厚重的云层掩盖住胆怯的太阳,不敢泄露一丝暖光。这闭塞的村落在这严密的林中和压抑的阴云下苟且着,像被冲刷过的旧画作失去了颜色,空留下充满冷意的铁灰色调。
  
  灰暗。
  
  放眼望去,这里的一切都是灰突突的,就连居民,都穿着破旧,面色铁青。
  
  不断有人从门窗边窥视着他们走过,接收到莱特随意环视的视线,便像被灼烧到一样,迅速地关紧门窗。
  
  路人操着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畏手畏脚地远离,拉着车摆着摊的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议论什么,他们一走近就迅速分开,或低下头或错开目光。
  
  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这不自然的气氛和明显的敌意。
  
  莱特不知道桑德在寻找什么,他慢慢地走着,似乎毫无目的。
  
  “停下!”
  
  一声沙哑的叫喊伴随着一阵逼近的脚步声传来。
  
  莱特循声望去,声音来自一个看起来面容粗糙苍老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青年,手里拿着简单的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一些棍棒铁锹镰刀的农具之流,紧张的面色中隐约带着惊慌。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问。
  
  莱特看了看桑德,发现他仍旧背对着他们,低着头一言不发,便担起了交流的任务。
  
  “我们是来自赫顿玛尔的佣兵,只是做任务碰巧路过附近,想看看能不能落个脚休息一下,没恶意的哈。”
  
  “是吗?”对方冷哼一声,“这里是完全隐蔽的,地图上也早就没有标注了,没有人引导是不可能穿过森林进来的!”
  
  “可能我们就是运气好吧。”被戳破也没有动摇,莱特还是挂着敷衍的假笑。
  
  “喂!你,旁边那个,你转过身来!”中年男人向桑德喊道,“你是个剑士?把你的袍子解开!”
  
  桑德仔细看着地面,像是想要数清有多少沙粒一样,理都没有理他。
  
  对面紧张起来,不安地发出一些窸窣的声响。
  
  “你是‘干净’的吗!?按我说的做!”中年人更加强硬了。“脱掉你的袍子!”
  
  “放松点——”莱特上前一步挡住桑德,“我的朋友只是有点不善交际。”
  
  他懒懒地叉起腰,似故意似无意地带开外衣,安顿在腰间的枪若隐若现。
  
  “听着,我不知道你说的‘干净’是什么意思,但我们没有什么‘威胁’到你们的地方,只是想暂时落一下脚,很快就会走的。”
  
  说着,莱特把一袋钱丢过去。
  
  “给个面子,他状态不好,不方便。”
  
  中年人张开双手勉强地接住,大致捏了捏,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反而是打量了几次他隐约露出的枪。
  
  莱特看得出来他真正忌惮的东西。
  
  “现在,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告诉我们有什么地方可以住吗?”他做作地问。
  
  “顺着路走,有个酒馆,大概能让你们在地上凑合一夜。”中年人不太情愿,下一句却带着不自知的傲然:“告诉老板,是村长同意的。”
  
  莱特勾了下嘴角权当回应,转身就要带着桑德走,但是桑德不知什么时候侧过了头,斜着目光看着他们。
  
  “我们走吧。”莱特拍拍他,不管是什么情绪都让他先压下。
  
  桑德闻言收回目光。
  
  那些人就齐刷刷地站在原地,像一群丧尸一样目送着他们离开。虽然他们对莱特并无威胁可言,那一张张铁青僵硬的脸却让他寒毛直立,甚至一阵恶心。
  
  桑德的步子越来越快,慢慢超过了莱特,走在了他的前面。
  
  那单薄的背影充满压抑,看着他闷头前行,莱特觉得自己在看一座休眠着的火山,被一层又一层布料捂盖着,死寂着,下面却正流动着致命的岩浆,随时可能炸裂开来,吞噬掉周围的人。
  
  “好像是这里吧,我们——哎?”莱特刚发现一个看起来是酒馆的地方,桑德置若罔闻,步速不减反增,越来越快,几乎小跑起来。
  
  “喂!你去哪!?”莱特不得不追着他跑起来,而桑德一直没有回答,眼看着到了村子的边界,他才猛地一个急刹车,一边平稳着呼吸,一边四处张望着。
  
  正当莱特不报希望地打算继续催促他给出答案时,他忽然定睛向了一个方向,认定了目标,稳稳地向前走去。而那里村子更远、地势也更高了。
  
  回头看过来,村子仿佛一座微缩模型,可以被他们尽收眼底,与他们来时那条“路”上的所见相同——村子实际上是处在不大的盆地中的。
  
  像一窝爬不上来的昆虫,密密麻麻地蠕动在下面。
  
  而此时,桑德的目标也终于露出了面目。
 
  那是一个小的不能更小的破木板房,不过十平方米左右,破得仿佛经过风吹日晒和时间洗礼的遗迹,要不是周围堆砌着的长期没有收拾过的黑乎乎的垃圾,那不像是有任何人存在。
  
  桑德推了下那勉强可以称之为门的木板子。
  
  那木板仿佛千斤重,他推了两次,它才“嘎吱”地抗议着,抖落下来不少灰尘,桑德也像被那抗议吓到一样,突然收回手,再也不敢碰。
  
  莱特试探着把手放在上面,见他没有阻止,便打算代个劳。可那木板实际上破得很,莱特完全没用一点儿力气就打开了它。
  
  一个人正坐在黑暗中。
  
  从他们二人之间挤过来的光线只达到了那个人的脚尖前,随着他们缓慢地走近,逐渐让人看清楚了他的全貌。
  
  那似乎是一具陈放已久的尸体,一具干尸。
  
  蜘蛛网般稀疏的白头发垂在身上,高高的颧骨,深陷的眼窝和脸颊里充满着灰紫色,尽管如此还能看出这是一位女性,如果不是这样皮包骨的样子,大概还会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
  
  身上看不出颜色的麻布衣服已经无法再符合她的身材,空荡荡的,一大块破布简单地盖住她的肩膀和膝盖,像个怕寒的老妇人。
  
  桑德在她的脚边单膝跪下。
  
  她被这这动作惊醒,微微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也毫无反应,只是单纯地,睁开眼睛。
  
  桑德静静地看着她,等到她墨绿色的瞳仁中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也等到了一句轻柔的问好。
  
  “你好。”
  
  她的声音温温婉婉,让人很舒服,淡淡的微笑也让她周身都散发着暖意,尽管她现在如此惊悚。
  
  “你是外乡人,你迷路了吗?”
  
  桑德摇摇头,难得地说:“只是…路过。”
  
  “你们一定阅历很丰富吧?”她说完,笑容突然消失了一瞬,像被人突然提醒了什么,紧接着就回复到先前。
  
  “你有见到我的孩子吗?”她充满期待地说:“我亲爱的男孩,他一定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孩子。”
  
  桑德思考了一下。
  
  “没有。”
  
  干脆的回答竟让她慌乱起来。
  
  “我…我丢了我的孩子,你们没有看到过他吗…?”
  
  “我找不到了他了…我…他…”她着急地诉说着,愈发语无伦次,突然间大哭起来,发出与先前截然相反的,刺耳的哀嚎。
  
  “不——!他们烧了他——!不!!不…”
  
  她哭嚎着,薄弱的骨架几乎随时都要散开。她无力地抓着桑德,也发现了他从嘴唇蔓延至脖颈、一直蔓延下去的伤痕。
  
  “他们也…烧了你吗…?”她颤抖着顺着桑德的头发,仿佛正心疼着自己的孩子,眼泪不断地滑下来。
  
  “…嗯。”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们…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念叨着,忽然又一次问道:“你有见过我的孩子吗?”
  
  眼泪仍在眼中打转,可她已经戴上了笑容。
  
  “他现在应该跟你一样大了,你有见过他吗?”
  
  桑德微微张口,一句“没有”正要脱口而出,莱特却突然说:“当然,我们才遇到他不久,他现在过得好着呢。”
  
  闻言,她欣然地捂住了胸口,重新流下眼泪,但这一次是愉悦。
  
  “那真的是太好了…感谢你们,保佑你们。”
  
  桑德呆呆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直到出了那里,他才褪去所有犹豫,重新恢复冷漠。
  
  “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莱特问。
  
  其实他已经看出来了,但他想让桑德自己说。
  
  桑德低下头。
  
  他知道那瞒不住任何人。
  
  佣兵家人健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并不是只有无牵无挂的人才敢做这种危险的工作,但唯独安放在桑德身上违和的很——一个神秘的,官方记录上没有任何身份的佣兵,一个被当作秘密武器、清道夫、替罪羊的杀手。
  
  现在他们终于到了这里,一切的源起之地。
  
  而这,就是桑德心中那个声音呼唤着的“遗愿”,或者至少是“遗愿”之一。
  
  “她是…”
  
  桑德闭上了眼睛。
  
  “我的…母亲。”
  



                   

                          ——TBC——

逛唱片店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张专辑,被封面吸引到了于是就记下了名字准备听一听查一查乐队简介之类的,没想到在乐队简介里猝不及防地吃了一大口玻璃渣🌝
一大口,一大口。
一直以为当初拐妹只是去了九寸钉,没想到居然还去了这个乐队,完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