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iren

诶等一下…你们的台词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游戏充满着各种梗、各种讽刺粉丝站队互撕盲目跟风、不让人反感的鸡汤和故事,甚至连腐女都出现了哈哈哈哈!!!

风伯袍下有什么…卧槽是空的

截图没截好但是是空的!!💀

难得能让我玩得进去甚至有些沉迷的游戏啊!!剧情很棒是我的菜!!就是日常到了卡级不能做主线的阶段,自己一个人玩好无聊啊!!求好友呀~!

【Degenerate】番外1(圣诞贺文,刀E)

妈耶=_=今天建合集的时候突然发现以前写的圣诞番外篇居然没有搬到lof上吗!!?强迫症怎能忍受番外直接从2开始…老货搬上来,设定是之前的坑【Denegerate】的架空,圣诞贺文,那时候临时赶出来的,bug比较多文风也很脑残,娱乐就好~


顺便…以前的文写的好认真的啊(-.-)虽然很烂但是超认真啊,再看看我现在写的都是些神马稀烂玩意啊🌝🌝🌝建合集的时候有那么一丢丢想填坑了,可是我已经羞耻到不敢看自己以前写的文了…而且我的文笔比以前更垃圾了,都不知道能不能续得下去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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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清脆地震动在胸腔。
  
  伊泽瑞尔觉得自己的知觉在缓缓地被剥离。
  
  远处的硝烟仍未散尽,苟延残喘地凝滞在空中回荡着。
  
  细微的雨滴轻轻抚过他的脸,打湿他的头发,浸透他的衣服,但他除了从脊椎直冲而上的酸意什么都感受不到。
  
  临时搭建的避难帐篷死气沉沉地连接成片,同样团聚着的还有死气沉沉的难民们。
  
  胸腔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膨胀,挤压得胃不断紧缩,卡得喉咙发不出声。
  他加快了脚步,想要将那感觉抛置身后。
  
  但是,太痛苦了。
  
  太痛苦了…
  
  痛苦得他想将五脏六腑剖出来。
  
  他狂奔起来,眼中逝去的景物渐渐褪去色彩,头脑空白一片。
  
  人们奇怪地看着一个年轻人逃命般跑去,残影在停滞了的人群中卷起一阵风。
  
  伊泽瑞尔终于在一个幸免于难的房前停下,他疯狂地敲着房门,直到它被打开。
  
  泰隆有些错愕地看着伊泽瑞尔。
  
  伊泽瑞尔眼中血丝遍布,瞳孔毫无光亮,不知是什么在其中翻滚着,整张脸惨白可怖。雨,汗,让他像刚被从水中捞出一般。
  
  他的气息无法控制地发着抖,却不单纯是因为体力透支。
  
  要…崩溃了。
  
  泰隆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
  
  下一秒,伊泽瑞尔抱着他的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泰隆顿了一下,迅速抱上伊泽,将他“咚”地一声按到墙上,深深地回吻。
  
  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两人撕咬着对方的嘴唇,侵占对方的每一丝领地,拼命释放着所有的绝望。
  
  他们纠缠着,微微向屋内挪动。
  
  然后——
  
  
  “Cut.”
  
  “That’s a cut!!”
  
  紧跟在导演后,助理中气十足的一声,将所有人拉回到现实。
  
  现场重新热闹起来,人潮涌动,对两人出彩的演技的称赞声不绝于耳。
  
  伊泽瑞尔仍抱着泰隆的头。
  
  泰隆张开手,眉毛微抬,示意他放开。
  
  伊泽瑞尔一脸陶醉地看着眼前英俊的面孔,惋惜不已。“唉…多希望我能就这样真的吻上去…”
  
  泰隆轻笑一声。“别闹。”
  
  伊泽瑞尔放开他,认真地说:“我—没—闹—”
  
  “你有女朋友。”
  
  “那都是乱传的,我可从来没承认过。”
  
  “你是直的。”
  
  “谁说的?”伊泽瑞尔干脆的一句反问让泰隆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了…我先走了。”
  
  忙了一天,泰隆身心俱疲。
  
  他走进房车,看到卡特琳娜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桌上还有她带来的晚餐。
  
  “谢了。”他将自己扔到床上,不想动一下。
  
  “还不习惯?”
  
  “没…只是我觉得我还不如回来当你的化妆师。”
  
  “可别,除了你可真找不到谁更适合刀锋之影这角了,你要走得活活气死导演。”卡特琳娜有点心虚的咳了两声,“我们还签了合同。”
  
  “是你签了,不是我。”
  
  “我把你的名字加上了。”
  
  “…”
  
  “不管这个,伊泽瑞尔那小子追你追的真紧啊,你不考虑考虑?听说你能被导演相中还是他去说的。”卡特琳娜迅速转移了话题,脸上换了八卦的表情。
  
  “啊,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泰隆有点头疼。
  
  伊泽瑞尔是近几年红得爆炸的演员,虽然年纪轻轻,但凭着帅气的长相和出色的演技迅速地爬上了顶峰。
  
  卡特琳娜出自演艺世家,而泰隆是被其父收养的孤儿,从小与她和她的兄弟姐妹一同长大。
  
  没有和他们一起踏入演艺界,泰隆选择了特效化妆师的道路。毕业后便顺理地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当然他自己也凭借着高超的水平在业界享有盛名,甚至由于格外擅长做各种伤妆,人送绰号“演员杀手”。
  
  但他说到底就是个化妆师,就是个化妆师,就是个化妆师。
  
  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伊泽瑞尔这大红人感上兴趣了。只要在剧组,只要碰上面,伊泽就仿佛遇见了八辈祖宗没停过献殷勤。
  
  那时《Degenerate》这部剧的选角基本结束,演员们都到了位,只有一个角色“刀锋之影”迟迟没有定音。
  
  眼瞅着时间不多了,试镜的人排成长队,谁知道导演偏就犯了牛劲,始终找不到心仪的人选,于是只好先开始拍摄其他人的片段。
  
  重点来了,那天泰隆本来闲得双目呆滞,突然就被叫过去试镜。
  
  泰隆顿时懵逼了。
  
  他不是不会演,家里环境在那呢,光耳濡目染也濡染得不带差的,何况他还一直陪着他们练。
  
  但是十几号演员放那没来试呢找他来试镜,导演是想角急疯了?
  
  更懵逼的是他居然被选上了。
  
  导演热泪盈眶,抓着他的手相见恨晚:“活生生的角色就在面前差点被埋没了”,于是当场开心地敲定了。
  
  用他的话讲,要的是自己的气质和神态,完全就像角色从剧本中走了出来。
  
  说完还不忘抹把泪。
  
  这意思自己像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泰隆无语。
  
  导演昨晚一定偷摸嗑嗨了到现在没缓过劲。
  
  等到泰隆把剧本全看完,他发现自己的角色和伊泽瑞尔的完全是一对儿,一半都是和他对戏。
  
  他顿时心中卧槽,别告诉他是伊泽瑞尔做的地下工作。
  
  结果还真特么叫他猜对了。
  
  第二天泰隆和伊泽瑞尔对上脸,伊泽明显激动无比,春意荡漾,拼命对他眨了下左眼。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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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泰隆很烦。
  他不是烦伊泽瑞尔,这小子挺合他胃口,真心的。
  
  问题是,人们议论。
  泰隆受不了这个。
  
  也是,一个重要的主角,选了几个月没着落,突然蹦出来个化妆师去演,论谁谁受得了?
  
  伊泽瑞尔在追他,又是好不容易被请过来的,说话绝对好使。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走后门。
  
  网络媒体该炸的也都炸完了。
  
  他没演技吗?当然有。而且他也确实和这个角色合得上拍,很多时候都是本色出演,绝对是透着灵魂的自然。
  
  实际上已经放出的几集评价都非常高,对他的不满早就沉下去很多了。
  
  但人啊…更多问题在于自己,泰隆承认自己心里猫着个事儿爹。
  
  他觉得自己是捡得大便宜,这机会不是自己拼死拼活抢过来的,他总没法心安理得。
  
  就好像自己真不行似的。
  
  看他苦大仇深的卡特琳娜恨不得打死他,天天骂他有毛病:有那时间烦,不如接受伊泽瑞尔得了,好意思让人家那么费心。
  
  泰隆开始当然是不想拒绝的,但因为一个角色答应伊泽瑞尔,这简直像是被[哔——]了。
  
  他的自尊心在咬牙切齿啊!
  
  他要是答应了能对得起自己“演员杀手”的……呸,能对得起自己的人格吗?
  
  绝对,肯定,死也不能妥协!
  
  于是泰隆对伊泽瑞尔完全是唯恐避之不及了,更别提对他有一点回应。
  
  
  可怜的是伊泽瑞尔。
  
  伊泽瑞尔觉得自己玻璃心碎的哗哗的,受伤程度简直堪比角色的崩溃,一连几天演技核爆,戏里戏外全都憔悴得欲断魂,编剧自责得都想改剧本。
  
  
  “为什么呢…”伊泽瑞尔悲愤地闷了一口酒,眼泪吧嚓地看着完全无视他的人。
  
  “你绯闻太多了。”凯特琳边磨指甲边嘟囔。
  
  “你热情过头了。”蔚玩着手机没抬头。
  
  “你个白痴。”金克斯洗着手腕上的文身贴,明显对他表示鄙视。
  
  她擦干手腕,对着镜子整了整亮橘色的短发,看到鼻梁因拍戏戴了太久眼镜而压出的凹印噘了噘嘴,翻出了个大墨镜扣脸上。
  
  “什么时候开始怂成这熊样了,啊?大大方方去问呗。”
  
  说完便拉开门,一句“圣诞快乐假期玩得开心宝贝们”赶在门关上前挤进了屋里。
  
  
  伊泽瑞尔呆了两秒。
  
  对啊,在这种关系里自己从来都不会落下风的,头一次这么怂。
  
  虽然他倒是很少追人,都是被追的。
  
  他一拍大腿当机立断地冲出去,留下屋里的凯特琳和蔚茫然地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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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特琳娜他们正准备去度假,这一家年年假期如此。
  
  所有事务早就被人安排完了,就等假期开始抬腿就撤。
  
  所以当伊泽瑞尔去找泰隆时,他已经拉着拉杆箱从家门出来准备离开了。
  
  “等等!”伊泽瑞尔跑下车,抓住泰隆的手,“为什么不接受我?”
  
  什么玩意?
  
  泰隆被突然冒出来的伊泽吓一跳,但随之的问题让他更不好回答。
  
  毕竟不是什么好说的出口的理由。
  
  “我就是不能,我对你没什么感觉。”思来想去还是干脆点好。
  
  “不不不你绝对有感觉,我看得出来。”伊泽瑞尔心里几乎是崩溃的,但他依旧百折不挠,“为什么?我明明做了很多,我明明很明显在对你示好,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我一点呢?”
  
  泰隆无奈了,“你真是不明白啊…就是因为你所做的,我才不能接受。”
  
  他扭了下手腕强硬地挣脱,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伊泽瑞尔愣在原地,最让他失落的,是他得到了决绝得不能再决绝的答案。
  
  真棒,真是完美的圣诞。
  
  伊泽瑞尔自暴自弃地坐到了台阶上。
  
  冷风对着他脑门吹了不知道多久,吹得直发麻发木的疼。
  
  
  “你在这干什么?坐地下不怕得痔疮啊。”卡特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过,看着他有些奇怪。
  
  “哎…额…”伊泽瑞尔魂还没回来,眼睛发直地看着卡特琳娜,憋了半天也没憋出来句话。
  
  “啊我明白了。”卡特琳娜了然,“看来是被拒绝了。”
  
  伊泽瑞尔迷糊了一下,突然发现面前站着的人是最了解泰隆的,他眼睛一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为什么…我哪做错了?”
  
  卡特琳娜看他失魂落魄的,心里一软。
  
  “好吧…我那趟飞机晚一些,陪你一会儿也无所谓。”
  
  她并排坐到了伊泽瑞尔旁边,“其实泰隆自尊心很强的…”
  
  “非常强…”
  
  “他是被我家收养的你知道吧?”
  
  “知道我爸为什么收养他吗?”
  
  “十多年前的时候,我爸在路边看到了他,他被一群流浪汉挤在角落。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可怜之人的怯懦和无药可救的放纵,只是墨黑墨黑的,可以说几乎是凶狠的想要把人吸进去。”
  
  “我爸被震住了,哈,你能想象到吗?一个大人,被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震住了?”
  
  “他当时给了泰隆一大笔钱,你知道他怎么做了吗?”
  
  “他抬手就扔给了那群流浪汉。那群人饿狼似的疯抢,他就自己一个人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最后还挑衅似的斜了我爸一眼。”
  
  “我爸当时完完全全没有想到,接着泰隆示意跟着他走。他把我爸带到桥墩下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地上全是树枝划的图案,边上的破帐篷里还有一堆用得残破的画具。”
  
  “他在告诉我爸,他可以靠自己的手艺换钱,他用不着白来的施舍。”
  
  “后来我爸收养了他,让他受到好的教育,让他发展美术。”
  
  “他接受了,而且凭他的天赋和努力他明明可以在这条路走的风风光光,却又读了特效化妆,跟在我们身边。”
  
  “他是在用为我们工作的方式报答收养之情。”
  
  “他不欠人,也不被欠。”
  
  卡特琳娜叹了口气,“你明白吗?”
  
  “我们知道你为他做了什么。”她抿了下嘴唇,“但你这步走错了,你真的挫到他的自尊心了…”
  
  “只要对象是泰隆,你所做的,就让你就永远得不到接受。”
  
  卡特琳娜拍拍伊泽的肩膀,想要安慰这个毫无希望的可怜人。
  
  但是伊泽的表情却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正常难道不应该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悲恸欲绝吗?
  
  这个哭笑不得的样子是什么鬼。
  
  而且还很激动?
  
  伊泽瑞尔觉得心脏跳动加快起来,他抓住卡特琳娜的肩膀,表情严肃却难掩欣喜,“老天啊,我一直搞错了…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帮我!告诉我你们在哪里度假,住在哪里,还有航班!我还来得及!”
  
  “额帮忙倒是可以…但是你怎么…”
  
  伊泽几乎要泪崩一样狠狠吸了一口气,“很简单,告诉他真相。”
  
  “其实我没帮他走后门。”
  
  “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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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隆自己先到了度假区的房子。
  
  他想清净清净。
  
  刚打开家门,他就感觉不对劲。
  
  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他握起门边的一个棒球棒,轻手轻脚地踱到屋里。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晚餐,还点着蜡烛。
  
  诶?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伊泽瑞尔措手不及地站在他身后。
  
  “该死的你怎么在这!”
  
  阴魂不散啊,泰隆肝一阵生疼。
  
  “等等等等等!”伊泽瑞尔把他手里的球棒抢下来,生怕他给自己来一下直接送到医院。
  
  伊泽瑞尔把手机“唰”地举到他面前,“别说话!先看!”
  
  泰隆挑下眉,把屏幕推远到可视距离。
  
  这是…一份声明。
  
  一份导演的声明。
  
  一份导演澄清他的声明。
  
  伊泽瑞尔紧张地看着泰隆毫无变化的表情,最终还是倾泻一口气难受地说:“It's  my  fault…”
  
  “是我故意让导演瞒着的,我以为你会高兴我为你这么做。”
  
  “其实我只是拿了你的照片给导演看而已,真正让导演选择你的是你自己。”
  
  “记得前年万圣节的晚会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当时穿着刺客信条的衣服,我…”伊泽瑞尔吞了下口水,艰难地承认,“我偷拍了你很久!”
  
  “我挑了一些看起来很沧桑很黯然的照片给了导演,然后他真的戏剧性地觉得合适。”
  
  “I'm  so,so  terribly  sorry  for  hurting  you.”
  
  
  泰隆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福来得太特么突然,简直像是玩笑。但证据可就摆眼前呢。
  
  他身在梦中一样坐下,缓了半天。
  
  然后想起他此时最该做的。
  
  一把拉过伊泽瑞尔便吻下去。
  
  老子终于可以答应你了。
  
  伊泽挣扎地侧过点脸,用手机拍了张照。
  
  泰隆松开他,看到他将照片附到早已编辑好的推特。
  
  #伊泽瑞尔的终身大事# 想追我的亲可以祝福我们然后换目标了:-)
  [图片]
  
  
  伊泽瑞尔回吻了泰隆一下,按下发送键,然后贴着他的嘴唇轻轻说。
 
  “Merry  Christmas…My  d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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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隆泰隆!”
  
  “嗯?”
  
  “我们可以不借位了吗?”
  
  “嗯。”
  
  “那接下去的那段床戏我们不戴cock sock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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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D

【漫鬼】流浪者(第二章 04)

  
  第二章.04
  
  
  
  马车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停下了,路到这里便到了尽头,周围只是让人分不出方向的树林,没办法再前进下去。
  
  桑德下了马车,呆呆地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他很快就朝着一个方向迈开了步伐,像一具被蛊惑的行尸走肉,失魂落魄地前行。
  
  莱特打发走车夫,跟了上去。随着马车声的逐渐淡去,伴随着树叶细碎的轻擦声与或近或远的鸟叫声,树林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既然这里是悲剧的开端,你为什么要回来?”
  
  莱特的声音在空旷的林间一层一层扩散出去。
  
  “为什么呢…”
  
  桑德停下脚步。
  
  “有些事必须要完成,在我死前。”他含糊地说,“我只是…我不知道,有个声音…一直在这样对我说。”
  
  “声音?”莱特反问:“让你去完成遗愿?呵,我不在乎什么声音不声音的,你怎么就认定自己一定会死?”
  
  “就算雷金纳德没有通过我转生,他还是不会放过我的。”桑德低声说。“上次杀了他只是碰巧,这次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但这次你有我啊。”莱特痞气地说,“搅混水,我可他妈擅长了。”
  
  桑德眉头轻微地拧了一下,显示出些许抗拒,随即,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起来。
  
  “不…”他呆住了,“不…”
  
  “你为什么…要答应跟我同行…?”
  
  桑德紧盯着莱特质问。
  
  “死人是没用的。”
  
  “不能帮你回忆,”他走近莱特。
  
  “不能帮你缓解头痛,”一步。
  
  “不能换钱。”又一步。
  
  莱特条件反射地按住他,阻止他继续靠近。
  
  “你还没死呢。”
  
  “不…”桑德争道。
  
  “你也会死的…”他死死掐上莱特的手臂,“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你…你本不用死的…”
  
  “够了!”莱特一巴掌甩过去。
  
  毫无准备的桑德被那没有任何保留的力道抽得脖子都快扭断了,“砰”得一下摔倒在地上。
  
  莱特蹲在他面前打量着他。
  
  “清醒点儿了吗?”
  
  “…”
  
  “别动不动就咒我死。”他半是调侃半是埋怨地说。
  
  “疼吗?”
  
  生理眼泪挂在桑德的眼睛里,通红通红的。他呆滞地望着莱特,琢磨不清他的意图。
  
  莱特伸出指尖触及他的脸,泛红的伤处映在惨白的肤色上,奇异地为他衬上一丝生气。
  
  指尖缓缓地擦过,从上到下,从光滑到瘆人的粗糙,遮脸的围巾在混乱中掉下了些许,莱特识趣地在那个边缘停住了。
  
  “感受这个痛感,好好感受。”指尖深深压进红肿的脸皮上。
  
  “不真实吗,”莱特说着,又加重了力量,压得桑德不自觉地转头躲开,又被他掐着下巴拽回来。
  
  “这一切不能更他妈的真实了…感受啊!这个疼痛的感觉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活人给你的!”
  
  桑德盯着莱特,诡异地抽搐了一下,莱特的手指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挂上了一层冰霜,逼迫着他缩手。
  
  虽然眼睛还红着,却没有最初的混乱了。
  
  桑德缓缓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还在疼的颧骨,一言未发地起身继续他的路程,仿佛刚刚那个情绪化的活人完全没存在过。
  
  不知是好是坏,自从确定了雷金纳德的复生,桑德倒是比最初更像个“人”了。
  
  莱特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恐惧,才会使这样一个人不断歇斯底里。
  
  而带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死者归来的讯号罢了。
  
  仅仅如此。
  
  他又能做得了什么,说不定也会被牵连致死。
  
  莱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像个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赖活在角落中,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冷漠的混蛋。确实他偶尔会冒点险找找刺激,天性使然,那点儿调剂让他兴奋不已。
  
  但调剂终归是调剂,在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里他太多次让自己处在险境中,已经超出了合适的范围。
  
  而且…桑德有那么重要吗?
  
  没有,只不过是一个与他很有缘分的人罢了。
  
  那他到底在做什么…莱特第无数次质问自己。
  
  他想知道答案,却又充满恐惧,就像对他遗失的记忆,遗失的过去一样恐惧。
  
  或许,这些未知都通向一个尽头,那里充满着令他曾经绝望到自我了断的现实。
  
  莱特按了几下太阳穴。
  
  他又何尝不神经质,他和桑德,两个疯子。
  
  
  莱特想着,前面的桑德突然停下了。他们一路穿过了几乎没有人迹留下的“道路”,沿着桑德的目光,在看不出尽头的地方,竟然隐约显露出了一个村子的存在。
  
  那是一个不大的村子,他们站在高处,一眼望去,便能大概看清有少数人家分布着,最多也不会过百人。
  
  桑德走向了村子,走向一座座破房环绕着的中央。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灰暗下来,厚重的云层掩盖住胆怯的太阳,不敢泄露一丝暖光。这闭塞的村落在这严密的林中和压抑的阴云下苟且着,像被冲刷过的旧画作失去了颜色,空留下充满冷意的铁灰色调。
  
  灰暗。
  
  放眼望去,这里的一切都是灰突突的,就连居民,都穿着破旧,面色铁青。
  
  不断有人从门窗边窥视着他们走过,接收到莱特随意环视的视线,便像被灼烧到一样,迅速地关紧门窗。
  
  路人操着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畏手畏脚地远离,拉着车摆着摊的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议论什么,他们一走近就迅速分开,或低下头或错开目光。
  
  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这不自然的气氛和明显的敌意。
  
  莱特不知道桑德在寻找什么,他慢慢地走着,似乎毫无目的。
  
  “停下!”
  
  一声沙哑的叫喊伴随着一阵逼近的脚步声传来。
  
  莱特循声望去,声音来自一个看起来面容粗糙苍老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青年,手里拿着简单的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一些棍棒铁锹镰刀的农具之流,紧张的面色中隐约带着惊慌。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问。
  
  莱特看了看桑德,发现他仍旧背对着他们,低着头一言不发,便担起了交流的任务。
  
  “我们是来自赫顿玛尔的佣兵,只是做任务碰巧路过附近,想看看能不能落个脚休息一下,没恶意的哈。”
  
  “是吗?”对方冷哼一声,“这里是完全隐蔽的,地图上也早就没有标注了,没有人引导是不可能穿过森林进来的!”
  
  “可能我们就是运气好吧。”被戳破也没有动摇,莱特还是挂着敷衍的假笑。
  
  “喂!你,旁边那个,你转过身来!”中年男人向桑德喊道,“你是个剑士?把你的袍子解开!”
  
  桑德仔细看着地面,像是想要数清有多少沙粒一样,理都没有理他。
  
  对面紧张起来,不安地发出一些窸窣的声响。
  
  “你是‘干净’的吗!?按我说的做!”中年人更加强硬了。“脱掉你的袍子!”
  
  “放松点——”莱特上前一步挡住桑德,“我的朋友只是有点不善交际。”
  
  他懒懒地叉起腰,似故意似无意地带开外衣,安顿在腰间的枪若隐若现。
  
  “听着,我不知道你说的‘干净’是什么意思,但我们没有什么‘威胁’到你们的地方,只是想暂时落一下脚,很快就会走的。”
  
  说着,莱特把一袋钱丢过去。
  
  “给个面子,他状态不好,不方便。”
  
  中年人张开双手勉强地接住,大致捏了捏,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反而是打量了几次他隐约露出的枪。
  
  莱特看得出来他真正忌惮的东西。
  
  “现在,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告诉我们有什么地方可以住吗?”他做作地问。
  
  “顺着路走,有个酒馆,大概能让你们在地上凑合一夜。”中年人不太情愿,下一句却带着不自知的傲然:“告诉老板,是村长同意的。”
  
  莱特勾了下嘴角权当回应,转身就要带着桑德走,但是桑德不知什么时候侧过了头,斜着目光看着他们。
  
  “我们走吧。”莱特拍拍他,不管是什么情绪都让他先压下。
  
  桑德闻言收回目光。
  
  那些人就齐刷刷地站在原地,像一群丧尸一样目送着他们离开。虽然他们对莱特并无威胁可言,那一张张铁青僵硬的脸却让他寒毛直立,甚至一阵恶心。
  
  桑德的步子越来越快,慢慢超过了莱特,走在了他的前面。
  
  那单薄的背影充满压抑,看着他闷头前行,莱特觉得自己在看一座休眠着的火山,被一层又一层布料捂盖着,死寂着,下面却正流动着致命的岩浆,随时可能炸裂开来,吞噬掉周围的人。
  
  “好像是这里吧,我们——哎?”莱特刚发现一个看起来是酒馆的地方,桑德置若罔闻,步速不减反增,越来越快,几乎小跑起来。
  
  “喂!你去哪!?”莱特不得不追着他跑起来,而桑德一直没有回答,眼看着到了村子的边界,他才猛地一个急刹车,一边平稳着呼吸,一边四处张望着。
  
  正当莱特不报希望地打算继续催促他给出答案时,他忽然定睛向了一个方向,认定了目标,稳稳地向前走去。而那里村子更远、地势也更高了。
  
  回头看过来,村子仿佛一座微缩模型,可以被他们尽收眼底,与他们来时那条“路”上的所见相同——村子实际上是处在不大的盆地中的。
  
  像一窝爬不上来的昆虫,密密麻麻地蠕动在下面。
  
  而此时,桑德的目标也终于露出了面目。
 
  那是一个小的不能更小的破木板房,不过十平方米左右,破得仿佛经过风吹日晒和时间洗礼的遗迹,要不是周围堆砌着的长期没有收拾过的黑乎乎的垃圾,那不像是有任何人存在。
  
  桑德推了下那勉强可以称之为门的木板子。
  
  那木板仿佛千斤重,他推了两次,它才“嘎吱”地抗议着,抖落下来不少灰尘,桑德也像被那抗议吓到一样,突然收回手,再也不敢碰。
  
  莱特试探着把手放在上面,见他没有阻止,便打算代个劳。可那木板实际上破得很,莱特完全没用一点儿力气就打开了它。
  
  一个人正坐在黑暗中。
  
  从他们二人之间挤过来的光线只达到了那个人的脚尖前,随着他们缓慢地走近,逐渐让人看清楚了他的全貌。
  
  那似乎是一具陈放已久的尸体,一具干尸。
  
  蜘蛛网般稀疏的白头发垂在身上,高高的颧骨,深陷的眼窝和脸颊里充满着灰紫色,尽管如此还能看出这是一位女性,如果不是这样皮包骨的样子,大概还会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
  
  身上看不出颜色的麻布衣服已经无法再符合她的身材,空荡荡的,一大块破布简单地盖住她的肩膀和膝盖,像个怕寒的老妇人。
  
  桑德在她的脚边单膝跪下。
  
  她被这这动作惊醒,微微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也毫无反应,只是单纯地,睁开眼睛。
  
  桑德静静地看着她,等到她墨绿色的瞳仁中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也等到了一句轻柔的问好。
  
  “你好。”
  
  她的声音温温婉婉,让人很舒服,淡淡的微笑也让她周身都散发着暖意,尽管她现在如此惊悚。
  
  “你是外乡人,你迷路了吗?”
  
  桑德摇摇头,难得地说:“只是…路过。”
  
  “你们一定阅历很丰富吧?”她说完,笑容突然消失了一瞬,像被人突然提醒了什么,紧接着就回复到先前。
  
  “你有见到我的孩子吗?”她充满期待地说:“我亲爱的男孩,他一定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孩子。”
  
  桑德思考了一下。
  
  “没有。”
  
  干脆的回答竟让她慌乱起来。
  
  “我…我丢了我的孩子,你们没有看到过他吗…?”
  
  “我找不到了他了…我…他…”她着急地诉说着,愈发语无伦次,突然间大哭起来,发出与先前截然相反的,刺耳的哀嚎。
  
  “不——!他们烧了他——!不!!不…”
  
  她哭嚎着,薄弱的骨架几乎随时都要散开。她无力地抓着桑德,也发现了他从嘴唇蔓延至脖颈、一直蔓延下去的伤痕。
  
  “他们也…烧了你吗…?”她颤抖着顺着桑德的头发,仿佛正心疼着自己的孩子,眼泪不断地滑下来。
  
  “…嗯。”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们…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念叨着,忽然又一次问道:“你有见过我的孩子吗?”
  
  眼泪仍在眼中打转,可她已经戴上了笑容。
  
  “他现在应该跟你一样大了,你有见过他吗?”
  
  桑德微微张口,一句“没有”正要脱口而出,莱特却突然说:“当然,我们才遇到他不久,他现在过得好着呢。”
  
  闻言,她欣然地捂住了胸口,重新流下眼泪,但这一次是愉悦。
  
  “那真的是太好了…感谢你们,保佑你们。”
  
  桑德呆呆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直到出了那里,他才褪去所有犹豫,重新恢复冷漠。
  
  “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莱特问。
  
  其实他已经看出来了,但他想让桑德自己说。
  
  桑德低下头。
  
  他知道那瞒不住任何人。
  
  佣兵家人健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并不是只有无牵无挂的人才敢做这种危险的工作,但唯独安放在桑德身上违和的很——一个神秘的,官方记录上没有任何身份的佣兵,一个被当作秘密武器、清道夫、替罪羊的杀手。
  
  现在他们终于到了这里,一切的源起之地。
  
  而这,就是桑德心中那个声音呼唤着的“遗愿”,或者至少是“遗愿”之一。
  
  “她是…”
  
  桑德闭上了眼睛。
  
  “我的…母亲。”
  



                   

                          ——TBC——

逛唱片店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张专辑,被封面吸引到了于是就记下了名字准备听一听查一查乐队简介之类的,没想到在乐队简介里猝不及防地吃了一大口玻璃渣🌝
一大口,一大口。
一直以为当初拐妹只是去了九寸钉,没想到居然还去了这个乐队,完全不知道💔

暴风哭泣哇啊啊啊啊😭😭😭西部世界完结了😭😭😭看这结局应该是没有第三季了😭😭😭

【搞事】十周年庆文 《Old Stories》

其实就是整篇的碎碎念…来自入坑脱坑回坑脱坑反反复复十年的古董手残穷逼玩家

一篇有点莫名其妙的文嗯

角色都是我姑娘儿子们,然而我已经脱坑很久了这次十周年也没办法上游戏(难过

设定衍生于搞事小组初设定,改的有些傻x…
大概就是“每个账号里的角色都住在一栋楼里,一个楼就是一个号。”



————————开始————————





   《Old Stories》
  
  
  
  清晨已将阳光洒下,屋内却仍是一片漆黑。吵醒她的不是往常的鸟叫虫鸣,而是纷纷扰扰,不绝于耳的群杂。
  
  她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墨蓝色的厚绒窗帘旁,拨开一丝缝隙。顿时,灼眼的光亮像一把尖刀戳进来,刺得她飞快缩回了手,房间恢复了原有的沉重。
  
  她像在黑暗中沉睡了千年而惧怕光明的古尸一样,拢了拢睡裙滑下的肩带,鼓起勇气,又一次试探地打开窗帘,接受那暖意缓缓爬上皮肤。
  
  是庆典。
  
  外面张灯结彩的,天空中飘扬着彩带和礼花碎片,仿佛下着五彩绚烂的雪。街上的人比往常多了几倍,人们的脸上也都洋溢着不散的喜悦。
  
  她忘了曾经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热闹的景象,也忘了曾经是否有过如此热闹高昂的氛围。所有的声音隔着玻璃,就像落入水中,蒙在鼓里,听不真切。她把手掌贴在晒的温热的玻璃窗上,直到再也感受不到温度,却始终没有打开。
  
  她随意地打开衣柜拎出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路过镜子时,看着那带着银色镶边大翻领的黑色皮衣,不由得轻笑,自己也曾这样狂野不羁。
  
  扶摸着冰凉的木质扶手,一圈,一圈地下了旋转楼梯。空荡的别墅里,静悄悄的,昏暗得令人头晕胸闷,呼吸困难。
  
  走过书房,穿越长廊,透过无数空中飞舞的尘粒,她无声地走到大厅中,终于看到了活着的存在。
  
  她看到有着一个紫红色手臂却没有抑制器的男人缩在沙发上看书,另一个有着鬼手的人横躺在他的旁边睡着。跨坐在长吧台高脚椅上的天界人叼着烟把玩着手里的纸牌,等待着坐在对面的一男一女两个天界人出牌。角落中,长发及腰的女子面对墙上的神像双手合十默默祷告。
  
  “其他人呢?”
  
  她站在大厅门口问,嗓子干哑得像几十年没开过口。
  
  看书的鬼泣离她最近,看着她耸了耸肩,其他人则随意地对她打了声招呼。
  
  那几个后来的男性魔法师,大概受不住压抑,跑出去参加庆典了。
  
  他们从来都是不合群的人,在所有人眼中可有可无。
  
  “你居然出屋了,真不容易。”抽着烟的枪手调侃道。
  
  她摆了下手,问鬼泣:“外面在庆祝什么?”
  
  鬼泣摇了摇头。
  
  于是她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像没人牵引的木偶,断了电的机器人,呆滞地坐着。
  
  她的到来微弱的像个毫无重量的石子投入水中,仅仅泛起几圈不大的涟漪,就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是这个冒险团的团长,是实力强大的力法,是最有资历的佣兵,也是待的最久的人。
  
  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加入的,大家都把她看作是建立冒险团的人,是最初的成员。
  
  “你们知道吗,我不是第一人。”呆坐良久,她突然开口。
  
  大家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吸引,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最初,只有一个魔法师,她的存在短得好像她从未来到这个世界上,短到她都还没有选择要进修的方向,就死了,所以连照片都没留下。”她说着,接着指向了挂满照片的墙,“然后是她。”
  
  那一小堆照片上的人都很陌生,除了力法这张熟面孔,其他的,在场的人都没什么印象。
  
  她指着其中一个带着经典巫师帽,一身黑色的短衣短裙的人说:“她是个召唤师,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
  
  “我记得她。”女天界人说。“好像…很久以前来看过你。她…抱歉,但是她好像很弱,待了没几分钟就走了。”
  
  力法点头。
  
  “生不逢时…那是个对召唤师很不友好的时代。召唤师依赖着她们的召唤物,但那种战斗方式在完成明确的委托任务上效率太过低下,也没有人愿意与召唤师组队,因为召唤物会妨碍他们战斗。”
  
  力法揉了下久不见光而酸痛的眼睛,“在决斗上,召唤师也难敌对手,召唤物们根本抵挡不住敌人,只要绕过他们,就能轻易制服手无缚鸡之力的召唤师。”
  
  “只能怪时代对她太不公平。她挣扎了没多久,就彻底放弃了,只挂名在这里,四处旅行去了,听说后来还结了婚。”力法微笑起来,“然后才是我。她临走前,气呼呼地要我为她出气,所以我才苦练战斗技巧,当初在决斗场打赢了很多人,真开心呐。”
  
  “但开心了没多久,我就很难取胜了,那时决斗场没有限制,强大的佣兵也可以与新人决斗,我意识到自己的级别还太低,就专心去历练了。”
  
  “以前日子过的难啊。”力法出神地说:“我手里只有召唤师留下的积蓄,是她曾经在天帷巨兽得到的贤者之戒的设计图换来的积蓄。说起来,她还被朋友给蒙了。当时那成品值个一千五百万,她的朋友蒙她说设计图卖得钱少,想要做出来也需要很大一笔钱,不如让他拿了设计图做成成品卖掉,最后分给她五百万。她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就答应了。现在倒是知道了,那设计图就算是单卖,也能卖个一千万的。”
 
  力法见他们不为所动的样子,补充道:“那时候钱可比现在值钱多了,一千万可是一笔巨款啊。罢了罢了,不说了。”
  
  力法站起身,示意大家跟着她走。
 
  一直在睡懒觉的红眼被鬼泣晃醒,也被叫着跟上去。
  
  她走到地下仓库,开了几道锁,最后打开了大门走进去。
  
  里面说是仓库,更像是个私人博物馆,精心摆放展示着许多古老的东西。
  
  力法很少带别人来这里,里面都是些很久以前的古早物,他们都觉得很新奇。
  
  “以前为了能得到导师的承认,成为战斗法师,我在暗黑雷鸣废墟待了整整三天。整整三天,幕天席地,和腐尸睡在一起,饿了就啃啃地上的草莓和苎麻花叶,出去之后我几天都没能洗掉身上的腐臭气。”
  
  力法拿起其中一个极细蓝色棍棒,“这是我曾经最喜欢的一件武器,也是我第一件强化碎过的武器。当时,唯一的一件有着普通攻击速度的战矛就是它,‘圣光战矛’,深受主攻决斗的矛系战斗法师的喜爱。”
  
  说着,棍棒在她手中翻了个花,底端“咚”地一声被她砸在地上,另一端头部应声展开,“噌”地一下像光剑一样射出菱形的光刃。
  
  “不过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把30级的紫武器罢了…以前的武器没这么多花样,在当时算是相当漂亮的武器了,我一直都没舍得扔。”
  
  “你们现在瞧不上眼的紫色装备,以前可是主流啊。有很多人为了一个墨竹手镯日日夜夜泡在悬空城和神殿外围,听说有一对儿情侣就是因此定了情呢。”
  
  “那时候所有人为之倾倒的装备叫梵风衣,那只是个10级的粉色装备。最出名的有个人人称之‘流星落’的武器,其实真正的名字是流光星陨刀,谁要是有这些东西,走在街上回头率超高的。”
  
  力法想起以前的经历,话匣子便合不上了。
  
  长久的沉睡让她的记忆有些混乱,大脑混沌不堪的,她想起什么便说什么,一丝逻辑都没有。
  
  “在第一脊椎的时候,有一个奶爸想组一个输出角色,我尽力杀到最后,还是力竭了。哈,最后竟然是奶爸解决掉了那只黑色的大章鱼,我被他埋怨了好久。”
  
  “我在天帷禁地学会了第一个耗费晶块的技能,强袭流星打。虽然已经又累又困得睁不开眼睛,我还是又冲进去一次,试了试新学会的招式,开心得心脏狂跳。”
  
  她接着往前走,停在一个散发着寒气的三叉戟前面。力法伸手摸了摸,说道:“这是我在雪山的时候一直用的武器,叫海神三叉戟。”
  
  力法突然“扑哧”一下笑出声。
  
  “说起来,那时可是真正的脑袋别在腰带上,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稍微一个不留神就死无葬身之地。药物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种多样的,效果也不好,只有富豪才买得起好药。所以当时很流行当‘神仙’。”
  
  “我也试过,”力法笑道:“我朋友借我耍了几天,我真成了神,不会受一丁点伤害,轻轻挥一下武器就能杀掉很多怪物。当时还拍了照留念呢,可惜照片被我弄丢了。后来听说不少用过的人都死了,我也就没再动过。”
  
  “现在也有人铤而走险,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经历。”跟在后面的天界人,弹药专家探头说。
  
  “谁叫我那时年轻胆大呢。”力法做了个鬼脸,隐约带着一丝曾经的俏皮。随即,她便又失落下来。
  
  “我睡了太久,忘记很多事情了。”力法低声说。
  
  她引着众人,看过许许多多东西。有他们从未听说过的装备和武器,有已经不再流通的银锭铜锭,奇奇怪怪的勋章、奖牌,天蓝色的灵魂碎片,用魔法保存着的甜瓜,许多神秘的药剂,甚至还有五彩的小晶块。
  
  “以前想要进比尔马克帝国试验场要开胶囊,能不能中奖全看运气,我花了好多钱呢。为了觉醒,我找朋友帮忙,谁知道他第一次也失误没过去,我亲眼看着他被牛头械王召唤出的一大群怪物扑上去,落荒而逃。”力法说。
  
  “又没钱实力又差,觉醒对我来说跟登天没什么区别。好在我朋友还是成功了。啊,他就是蒙了召唤师钱的那位。不过我不怨他,召唤师也不怨他,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朋友,虽然我们很少见面,但他其实对我很好,后来还为我买了很多东西。”
  
  “噢…对了,在诺斯玛尔的时候,在迷乱之村,差一点点击杀掉领主却没成功,被一个队友嘲笑‘你笨死了’,不过他就是嘴上说着,我们聊的很开心,只是一个不小心丢了联系方式,从此再也没见过他。”
  
  “嘿,我身上的诺斯玛尔斩影皮甲才刚换下来没多久。”女天界人说,“以前我太沉迷决斗了,身为一个搞弹药的人还玩手炮,结果除了决斗什么都不行,在熔岩洞穴差点没被那三个恶心的巨人锤死。”
  
  “至少你决斗比我都强啦。”力法说。
  
  “领主装备现世的时候,我在雪山泡了一个月,每天都去斯卡萨那里找事儿,就为了一把50级的冰龙掩日矛。不过最后还是没得到…”
  
  “一开始觉得天界是个不可触及的地方,我们想都不敢想。”力法笑着看向在场的三个天界人,“谁知道现在能来去自如呢。”
  
  “第一次坐着摩伽陀上天,穿过云端,来到天界的时候我超级兴奋的。隐约记得曾经在天界战斗过的场景,但是记不得自己穿着什么装备,用什么武器了。”力法边走边说。
  
  “不过我确定当时我染了红发,就穿着这件皮衣,哈…还有破洞配着碎布条的裤子,与一个剑魂一起去打吉赛尔,我们两个用光了药,拼死拼活地打了好久,吉赛尔头上却突然出现时钟,然后竟然时间倒流,他恢复到了满状态。”力法苦笑:“当时真是绝望得要死了。”
  
  力法从玻璃展示柜中拿起一个别致的绿色戒指。戒指仍带着光辉,隐隐燃烧着墨绿的火焰。
  
  “这是虫王戮蛊的戒指。”力法带在手上试了试,放回了原位。
  
  “我总是比别人慢了一大步,别人早就轻松探索的地方,我要努力很久才能达到。曾经我看着别人竞速戮蛊,羡慕得不得了,后来我自己也能轻松的竞速了,就努力想要做出一整套虫王首饰,可我忘了为什么我没有做完,我只记得我非常努力地做出戒指的过程。”
  
  力法看到不远处的武器柜中漂浮着的一件武器,兴奋地跑了过去。
  
  “快看这个,这是我第一件粉武器。”她看着这件闪着雷光的银白色螺旋型战矛说:“雷神的永恒战矛,也是我第一件净化的武器,没想到最后净化出了智力呢。”
  
  力法正想接着说什么,激动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然后…然后…”她努力回想着。
  
  “我好像去过哥布林王国和蠕动之城,但我只是远远望着就被吓得要死。”
  
  “我…”力法转了两圈,她看了看陈列着的成套的装备,眼神中一片迷茫。
  
  “我记得我朋友低价收到过学者护腕,还给我显摆过。”
  
  力法模糊不清地说着。
  
  “我记得…他成天在雪山乱逛,喊着收流光…还有…”
  
  “他总是很厉害…然后,还有…我,我去过…”
  
  “我记不清楚了…”力法迷茫地说。
  
  她苦思冥想,问其他人:“有谁还记得什么吗?”
  
  大家都是不久前才来的,对力法曾经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我怎么能忘呢…”力法着急起来。她想得头痛欲裂,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不想忘…我不想忘的。”
  
  “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一直都是…如果我忘了,就再也没人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什么了。”力法哭着说,气管发出绝望的嘶鸣。
  
  “别哭了,嘘…”女天界人跑过去抱着她安慰。
  
  她也是早期的成员,相比其他人,她是在场除了力法之外最老的成员了。只是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出门在外,没有联系,所以她对力法的经历也不了解。直到她回来,才发现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她哄着力法,回到了地上。大家也都沉默着跟出来。
  
  力法的脸上仍带着泪痕,她透过大厅的窗户,看着周围的一栋栋死寂的白色别墅,萧然地伫立在这欢腾的世界中,无声无息。
  
  就像一座座坟墓。
  
  那里面有多少曾经辉煌一时的人,如今沉睡在这无数坟墓中,也许会时不时地醒来,也许再也不会醒来,直到死亡,腐朽,散尽在无尽的空虚中。
  
  就像她,就像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曾一度是她的目标。他总是比她强,他令她嫉妒,令她生气,却又令她开心,令她幸福。
  
  她转头看向墙上的照片。那上面有最初的召唤师,有魔道学者,元素师,有刺客,死灵法师,女机械师和枪炮师,还有女散打,阿修罗。
  
  力法一直记着这样一段话:一个人一生中会死三次,第一次是脑死亡,意味着身体死了,第二次是葬礼,意味着在社会中死了,第三次是遗忘,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想起你了,那就是完完全全地死透了。
  
  现在,他们都已成为过去,成为照片上的残影,成为唯一的记忆,仅活在她的头脑中,也即将随着她的逝去而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死亡。
  
  她又一次看向窗外。
  
  “你曾经答应过我,要给我做一把释魂矛。”
  
  在释魂系列武器刚刚出现,还是最佳武器的时代,在造价极其高昂、财力物力时间都耗费巨大的时代,她的朋友曾经答应过她,为她做一把释魂矛。
  
  可惜,直到现在她也没曾拿到。
  
  因为她早已经无法在这无数坟墓中找到,究竟哪一座才属于她那个,早在第一个无名法师死掉时就陪伴着她,让她又爱又恨的朋友。
  
  窗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不远处放起了礼炮,震得她头皮发麻,头脑空白。
  
  直到礼炮停下,群杂声却也始终未曾停息。
  
  她蜷缩在窗前,茫然地直着眼看着人群,伸出手即将打开窗户的那一刻,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原来…已经十年了。”
  
  
  
———End———



嘛…里面都是我自己的故事,挑了一些印象比较深的,但是大多都记不清楚了,从小学入坑到现在了,这么多年基本也就我自己,所以忘了就真的忘了,不会有其他人记得,确实挺让我伤心的。

里面当神仙的梗是在说早期外挂严重泛滥233我也确实试过(嘘

召唤是以前网速电脑都带不起来一组召唤就会卡,所以召唤很受嫌弃

第一个死掉的法师是我最初入坑的时候玩的角色,但是号被盗了…最后新号玩了召唤,召唤被压箱底之后玩了力法,到现在力法都是我最重要的角色没有之一

男法师之类的角色说不合群没出现是因为我练他们纯粹是因为预约升级快,为了冒险团等级刷的…我一直比较喜欢老角色,对男法无感…(不要打我

照片里出现的是其他零碎的小角色,删的删,压箱底的压

所以这篇文基本就是我的碎碎念=_=

到现在啥也过不去还那么垃圾也是丢了老玩家的脸了…

来自东北二区的一只孤独十年的辣鸡玩家,不定时脱坑回坑,有愿意交朋友的可以加我w

【漫鬼】流浪者(第二章 03)

  
  第二章.03
  
  
  “逃吧。”阿什利跪在桑德背后,试图触碰他的手臂以唤起他的注意。
  
  后者动了动手臂无情地甩开了阿什利。桑德缓慢地坐起身,面对着他和露比,总是没有什么波澜的双眼压抑着翻滚的阴云。
  
  厌恶,愤怒,亦或是怨恨。不管是什么,都像戳进阿什利肚子里的钢筋,穿透他的五脏六腑,将其搅成一团血肉,最后挑出心脏的残渣捏碎。
  
  “我和露比会留下来解决马歇尔的,让莱特带你离开这里,彻底逃开这一切。”阿什利平静地说着,嘴角不自然地绷紧。
  
  “呵…”
  
  一声微乎极微的冷笑震惊了所有人,惊于它竟来自桑德,轻得叫人怀疑那是错觉。
  
  “他们都是怎么死的。”桑德轻声说,平缓的不像疑问,而是在审问。
  
  仿佛他终于开始关心那些他一直不闻不问的同类的死亡,他的话不明不白,但阿什利和露比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伸手抚上阿什利的白色手臂,顺着那分明的血管,滑上肩膀,下颚。
  
  “你见过的,他们都是失败品。”
  
  桑德托起阿什利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的双眼。
  
  “你知道我不可能逃过。”
  
  “你们,什么都阻止不了。”
  
  莱特自知现在不是什么插浑打科的时机。他知道这些人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也知道桑德与他们若即若离,不冷不热,却没想到事实会是这样像仇人相见。
  
  在莱特的印象中,是所有人都在照顾着,有些过于紧张地,强制性地保护着他,而桑德从来不反抗,会听从他们的所有安排,这让莱特产生了他们“凌驾”于桑德的错觉。
  
  但这一瞬间地位的反转,让莱特意识到桑德并不是顺从,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懒得回应,放弃去交流,放弃去思考问题,放弃去考虑下一步做出什么行动,隔绝自己的情绪和大脑,回绝外界。
  
  “我们…”露比也坐到阿什利的旁边面对着桑德,“至少能拖延一些时间。”
  
  桑德没有过多纠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他们,半天也没说什么,毫不留恋扯着莱特就往外走。
  
  他闷声走了没多远,就松开了。
  
  “我有地方想去。”桑德杵在原地想了想,对他说。
  
  “很远。”
  
  “去啊。”莱特理所当然地说。
  
  桑德皱了一下眉,又卡住了。
  
  “啊哈。”莱特想起来了,他不知道怎么出行。
  
  “好好…我带你去。”莱特无奈的笑出声,也不知道是笑他冷不过几秒还是笑他某些常识空白得可怜。
  
  “但我有个要求——”莱特走在前面说。
  
  “我会告诉你一切。”桑德难得快速地跟上回答。
  
  他深呼吸了一下,喃喃自语。
  
  “反正…路上的时间多的是…”
  
  之后,就不会再有时间属于他了。
  
  “不过阿什和露比怎么办——好吧。”莱特被他瞪了一眼,虽说没什么威力,却知趣地没再追问下去。
  
  莱特去驿站雇了辆马车,他在地图上寻了半天,也没找到桑德报给他的地方,一个叫做“巴斯坎”的村子。
  
  正疑惑着,车夫忽然对他们说:“地图上早就没有这个地方了…”
  
  车夫有点紧张,即使他见过不少非人类的存在,一个看起来很颓废,又因为嘴上的伤疤而显得凶狠的天界人,和一个令人咂舌的烧伤铺到脸上的鬼剑士,这两个人的组合还是让他忍不住胆颤。
  
  桑德后知后觉地把垂下的围巾围了回去。
  
  “你知道路吗?”莱特问这车夫。
  
  “我是知道…但那村子已经好多年没有跟外界联系过了,它还存不存在我也不能确定。”
  
  “无所谓,去就是了。”莱特把路费扔给他,一步跨上了车,顺便带了桑德一把。
  
  “所以,你要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莱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下来,马车很快便在鞭子的破空声和马蹄规律的“咔嗒”声中行进起来。
  
  “…我家。”桑德碧绿色的眸子飘向了左下角,好像说出“家”这个字刺痛了他。
  
  莱特动了动,按耐下烟瘾的躁动不安,无声地看着桑德。他在等,等他酝酿好呼之欲来的讲述。
  
  “我回家是因为你。”
  
  “啊…?”
  
  “如果不是你在,我不敢回去。”
  
  桑德轻叹一口气,自暴自弃似的“砰”一声把自己摔在莱特旁边。
  
  “我真羡慕你…你说什么就会去做什么,干干脆脆…”桑德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喃喃地说。
  
  “我说做什么,就会让我做,我说想去哪,你就会带我去,不问原因,也不拒绝。”
  
  “…”
  
  “你带着我到处乱逛,什么都敢让我尝试,什么顾忌都没有。”
  
  莱特很想告诉桑德自己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正相反,他总会考虑利益关系。他看起来毫无顾虑所做的事情,都是因为他确定对自己害处不大。他没心情做的事,只要对他无利,他就会冷眼旁观。
  
  就像最开始他为了钱去抓桑德,接着为了钱留在桑德身边,却又怕引火烧身藏着马歇尔的事闭口不言,亦或是面对塔伯的恳求毫无作为。
  
  他只不过是个无耻自私的混蛋,兴许还有那么一丝的良心罢了。
  
  “我猜你现在肯定在想,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桑德依然轻松地看穿了他,轻声说着,抬起手伸向天空。
  
  “但像你说过的…纠结好坏,有什么意义…”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就像他整个人一样轻,触碰着天空的手也让他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飘走。
  
  “我已经不知道该去恨谁…”桑德的手臂脱力般垂下来。
  
  “别人觉得我很厉害,其实那力量从来都不属于我。它已经蚕食我,消耗我太久…我撑不了多久了…”桑德闭着眼睛说着,呼吸缓慢得像个陷入沉睡的人。
  
  “我不得不睡很久,吃很多东西,才能保持足够维持我活着的能量。”
  
  他病态的面色,巨大的睡眠量和食量,都是因此而来。
  
  “这力量属于我的主人,他只不过寄放在我身上。”桑德依旧平静地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
  
  桑德睁开眼侧过头,莱特躺得更靠上,他不得不同时仰高了头,眼球也转向上方,这让他看起来格外阴森。
  
  “马歇尔对你讲的故事是怎么样的?”桑德问。
  
  “老套的革命故事。”
  
  “福洛斯公会是个‘伟大’而无私的存在,推动当时糟糕的现状改变。而你是邪恶的梦魇,你杀人无数,连那个‘伟大’的会长雷金纳德都被你杀死,公会从此衰落消亡。”莱特习惯性地语气夸张,略微嘲讽地加重了形容词。
  
  “这些是真的。”桑德说。“至少是绝大多数人以为的真相。”
  
  马歇尔告诉莱特的确实不假,但他略过一些内容,让那巧妙地变成了一个完全倾向于他们的故事。
  
  “关于福洛斯的事情都是真的,只是很少有人知道雷金纳德真正想要什么。”
  
  开敞式的马车让声音失去反射而散射出去,听起来虚幻不清。
  
  “他想要掌控,管理所有佣兵。到那时,佣兵将会成为属于他的,没人能撼动的军团。”
  
  福洛斯为了构建一个合理有序的佣兵制度所付出的,世人眼中的功绩,都是在为这目的而渗透罢了。
  
  一旦成功了,那将是没人敢轻易动摇的地位。
  
  “贵族们会容许他爬得那么高吗…”
  
  桑德飘忽的声音为他向上看着的眼神蒙上了空洞的冷意。
  
  看似没有任何常识的桑德嘴里一反常态地吐出这些不合他以往形象的话,他竟出人意料的对这些事情很熟悉。
  
  而这一句话也让莱特瞬间就意识到那令他有些发寒的真相。
  
  当然,当然啊,他们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一个低贱的存在得到权力和地位,但谁都没敢阻止他——因为尝试过的人,全都死了。
  
  死在桑德——“狐狸”的手下。
    
  火星骤然在莱特脑中炸开,顺着引线燃烧,引爆了他所有的猜想。
  
  “雷金纳德…就是你的主人。”

  自始至终,就没有所谓的针对雷金纳德的人,只有挡了他的路,碍了他的事的人。他除掉了所有障碍,却没有受到任何怀疑。
  
  因为“狐狸”,他的清道夫,扛下了所有的罪过,在无数杀戮中混入他想要解决的目标。而他,甚至可以满意地在得知喜讯后,站起来谴责那罪不可赦的杀人狂,来继续完善他那美好的表面身份——一举两得。
  
  “我从来没反抗过他,但…”桑德的喉咙卡顿了一下。
  
  “我做不下去了…”
  
  莱特隐约听到桑德模糊地说。
  
  他想象不出桑德那些年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态面对这一切。
  
  真正的“桑德”孤身一人,仅活在雷金纳德的手中。他以“狐狸”的身份扛下所有的恐惧,愤恨,仇视,只有在每一次杀戮中才能同时在两方获得存在的意义——被人所恨所惧,以及被他的主人承认。
  
  “我第一次…那也将是最后一次反抗,我杀了他。”

  “但他就要回来了。”
  
  桑德用手背压住了眼睛。
  
  “马歇尔告诉你,只要把我交给他们,就能阻止鬼泣们的持续死亡。那没错,因为没有鬼泣能承受得了雷金纳德的灵魂,他会不断地尝试,就像他以前做的一样,直到他成功为止。”
  
  “只有我是唯一活下来的…容器。”
  
  他曾成功地接收了雷金纳德的力量,也许就只有他能接受得了雷金纳德的灵魂。只要他回去了,只要他成功了,自然就不会再有其他鬼泣沦为无辜的试验品。
  
  如果失败,他和那些鬼泣的下场不会有什么区别。如果成功,没人会知道他的意识,他的灵魂会怎么样,可能就消散在某个未知的角落,彻底死去,亦或是与雷金纳德共生,永远面对着他最恐惧的人。
  
  如果雷金纳德真的成功寄生在其他鬼泣身上,桑德也还是要接受噩梦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这个事实。
  
  就算他再逃,也不过是剩余时间的问题,他终究会被找到的。
  
  “莱特。”
  
  桑德撑着身子侧坐起来。
  
  “我不想死。”
  
  这是莱特第一次听到桑德认真地叫出他的名字,也是他第一次听到桑德会如此明确地表达出恐惧。
  
  “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逃离这一切。”
  
  “忍着。”莱特也坐起来。“总能熬过去,难不成你还要自杀吗?”
  
  “为什么不行呢?”桑德伸手摸上莱特头上那片掩藏着的伤疤。“你不是也这样逃避过吗…”
  
  “什么?”
  
  “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选择。”桑德摩挲着伤疤说。
  
  “不不不等等——”莱特甩开他,“你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桑德慢慢地收回手。
  
  “你说有人对你开了枪,其实是你自己。”
  
  当初莱特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从他混乱的记忆中找到了事实。他试图让莱特仔细确认过,只可惜莱特似乎完全不想回忆起来。他也试图追溯莱特其他的记忆,但是莱特潜意识里一直在拒绝他,便不了了之。
  
  “不可能。”
  
  莱特的眼前黑了一下,他甩甩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桑德。
  
  “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自杀。”
  
  桑德无声地盯着他,想表达的意思一览无遗。
  
  谁能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又能肯定自己不会被逼迫至死呢。
  
  “听着,我不可能自杀,你也别提这些有的没的了!知道吗!?想都不要想!”莱特莫名的激动。
  
  桑德依旧像以前那样盯了他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莱特指尖颤抖着拿出一支烟,柔软的烟体几乎被他捏断,但是他半天也没有放到嘴里。
  
  “你不用在意我的。”桑德说。
  
  他发现自从他说过讨厌烟以后,莱特就再也没有当着他的面抽过烟,就算忍不住了也只会迅速地抽一口就熄掉。
  
  莱特低着头嘟囔了一声什么,以惊人的速度抽完了那支烟,接着又点燃了第二支。烟雾随着马车的前进而迅速拉长,甩在身后消失。
  
  他沉默地抽了一会儿,先前的激动就像从未发生过。
  
  “你为什么要回家?”莱特把话题拽回来。
  
  “那里是开端。”桑德目光茫然地看向外面不断掠过的树木。
  
  是他那黑暗的童年,是不见天日的谷棚,是阴冷潮湿的监牢,是人们疯狂的信念,是火光冲天的火刑架,也是雷金纳德伴随着寒气降临,将他从地狱解救出来的那一刻。
  
  只是他当时又怎么能知道,那只不过是他从一个地狱,去到另一个地狱的开端。
  
  或者说,他从来就只在同一个地狱中未曾逃出过——这个世界,这个对他来说的人间炼狱罢了。


——TBC——